多聲部的福音之歌

住在花蓮的朋友都知道199大賣場。有趣的是,有的199不叫199,它們的外觀、動線、商品陳列、甚至招牌樣式幾乎一樣,但招牌裡面寫的卻是「新時尚」,但花蓮人都知道這就是199。

特別是走進賣場,就算招牌寫「新時尚」,但播放的就是199洗腦的主題歌,不斷重複唱著「199、199」,讓人很難不知道它-就是199。不同的招牌,但其實是同一位老闆、同樣的貨源、同樣的商品。

在基督信仰裡面,也有類似的情況:同一首歌,幾千年來由不同人來唱,也許有不同的描述,但傳唱的卻是同樣的「福音」。這首福音之歌的旋律從未改變:上帝要拯救祂的百姓,帶來醫治與盼望。但每個時代的歌手,卻用當代人聽得懂的語言來詮釋。有時是詩歌體的預言,有時是激烈的悔改呼召,有時甚至不在聖殿裡唱,而在曠野、在河邊、在市井街頭。形式不同,但那核心的信息——上帝的國近了,悔改相信福音——始終如一。

這首歌多次出現在以賽亞書中。

在將臨期,我們不斷誦讀以賽亞書——這被稱為舊約中的福音書——所預言的盼望:得著拯救的子民要歌唱回家,悲痛被抹去、傷痕得醫治、豺狼與綿羊同住、不公義得平反…

「上主救贖的民必歸回,歌唱來到錫安; 永遠的快樂必歸到他們頭上,他們必得著歡喜快樂,憂傷嘆息盡都逃避。」(以賽亞卅五10)

歷代以來,許多先知以不同的方式歌頌、傳唱,直到「舊約」最後一位先知「施洗約翰」*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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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是先知?我很喜歡赫舍爾對在《先知的悲憫》對先知的描述。他認為,先知感受到的不是自己的憤怒,而是上帝對人間苦難與不義的神聖的悲憫。這樣的悲憫讓先知們無法安坐,促使他們放聲吶喊。

這樣的一種悲憫,使得施洗約翰去到曠野呼喊、在約旦河施洗。一個大祭司家族、父母都是亞倫後裔、血統純正的約翰,竟然不在聖殿裡供職,卻披上駱駝毛衣、吃蝗蟲野蜜,在約旦河裡為人施洗?

當悔改赦罪的的潔淨發生在聖殿之外、且不是由祭司獻祭進行,這代表聖殿出了問題-聖殿與祭司制度沒有發揮她應有的功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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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花蓮之後,我意外地遇到好多教會外的激進門徒,他們出於對世界苦難的悲憫,以及教會的失能,在曠野用不同的方式吶喊。有人用水餃支持脊椎損傷者的工作尊嚴、有人用烘焙坊療癒人心靈的傷痕、有人隱藏身分去當街頭藝人…,個個都用不同的方式,傳遞這福音之歌。

他們是這個城市裡的先知們。

赫舍爾説,與良善相對的不是邪惡,而是冷漠。先知們感受到上帝的不捨,他們無法保持沈默。

而教會呢?是否看見上帝這個指揮家調動萬有,在揮舞著指揮棒,引導我們跟上節奏?我們能否聽見先知們,已經在曠野唱著那福音之歌?

教會不能沈默。

約翰衛斯理曾說:『世界就是我的牧區』,當他發現教會建築無法容納上帝的工作時,他選擇走向田野。今天,上帝也在呼召我們走出舒適圈。不管是Tenor還是Bass、Alto還是Soprano,不管是在教堂裡還是在街頭上,我們都必須找到自己的位置,與那些已經在曠野歌唱的先知們一同揚聲。

因為這首多聲部的福音之歌,不該只在禮拜堂內迴響,而要在整座城市、整個世界被傳唱。

上帝國已經發生,拯救者已降臨,而且祂還要再來。我們要回轉。

*註:施洗約翰是舊約最後一位先知,因為當時新約尚未立定,天國卻已開始推進(太3:2;太11:12-引用福音派新約學者D.A Carson卡森所譯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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